在中国历史上,六朝是承先启后、继汉开唐的重要转折时期,是中国经济、文化中心南移的过渡阶段。南京作为六时期的首都所在,在这一历史阶段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由于战争的毁坏和时光的洗涤,当时的居住建筑已荡然无存,而遗留下的六朝帝王陵寝可弥补部分缺憾。这些帝王陵主要保存在今南京、丹阳、句容等地,较具影响的是位于南京栖霞区栖霞街道甘家巷一带的南朝时期的梁代王陵区。如有桂阳王萧融、安成王萧秀、始兴王萧憺、鄱阳王萧恢、南平王萧伟、吴平忠侯王萧景墓等。如今这些王陵墓及墓前石刻成了我们追忆六朝先人创造才华的珍贵文化遗产,而2000年考古人员在栖霞区北家边圣家洼地段发现并发掘出土的萧伟陵阙,对认识南朝帝王陵寝的规划体制和六朝建筑用料及营造技术等具有特殊的学术价格。
1979年南京博物院在北家边老米荡北的山梁南麓发掘一六朝墓葬。墓为券顶单室砖墓,方向176度,全长10.25米。因该墓早期被盗,仅出土部分陶器、青瓷器和四块残石墓志。因墓志风化严重,根据仅存的部分文字发掘人员推测墓主为梁南平王萧伟。同年,南京博物院和南京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在墓室南面约700米的山谷中部平地上发掘出神道石柱一对。残存的石柱有柱础、柱身、柱顶莲花盖。在西柱的方版上有“梁”“侍中中”等字样,后因石柱风化残损严重,就地掩埋保护。
2000年,南京市文物研究所在对“仙新公路”所经栖霞区萧伟墓神道石刻区做考古勘探和发掘,当时考古项目主持贺云翱先生主张,不能把着眼点仅放在挖掘石刻上,而应扩大工作范围,寻找更多的遗迹现象,以解决六朝帝王陵考古中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于是,他要求工作人员把发掘面积由开始的百余平方米扩大到2000多平方米,结果真的在扩大的发掘区内,发现了一座前所未闻的“陵阙”遗存。陵阙遗存在神道石柱后约8米处,平面呈长方形,总长约29.3米、宽5.67米、方向205度。它由形制、尺寸基本相同的东西两座单体阙构成。神道从阙间穿过,阙体面南而立,正对神道石柱。
以西阙为例:西阙东西长11.82米、南北宽1.94米。阙身用纯净黏性黄土夯成,夯土四周包砌砖墙。包砖墙分上下两段。下段4层,阙的基座的做法是:最下一层青砖侧身丁砌,第二层压在下层的内端6—8厘米处平顺砌,第三层半断砖平丁砌,第四层仍为平顺砌。第2、3、4层砖的墙面垂直,墙内填筑夯土。基座砌好后,内包砖墙(北墙)外即加铺地面散水,然后阙身继续加筑夯土,同时也在内包砖墙的基座及散水上覆盖一层土。包砖墙则用平顺方法向上加砌,形成上段,包砖墙的上段共11层砖。其最下一层比基座墙的墙面外伸4厘米,而上段墙体砌时每层砖都做出收分,各层收进约5厘米,最上面的一层用半砖平丁砌成。在阙体夯土过程中,靠包砖墙的一侧加砌了一些断砖,或为提高牢度。阙基座以外周围设砖铺散水,其做法是:前(南)、后(北)、东(阙门即神道所经处)三面用一砖丁头平铺,其平面比基座底砖稍低;西面用一砖平顺砌,且离开基座砖约30厘米,但其两侧要略低于并超出阙南、北两面的散水宽度,宽出部分用砖顺东西向平砌,形成阙体散水的砖包角结构。
北墙墙体及墙外散水保存较好,墙最高处存有15层砖,墙体局部向外(北)倾斜。墙体之外堆积着大量板瓦、筒瓦和瓦当及砖块,越靠近墙体处堆积越厚。在这些瓦件堆积中还夹杂着炭化的木头、锈蚀的铁钉、红烧土块及倾倒的阙身夯土块等。这种现象表明阙体之上原先有木质屋架,顶部覆盖瓦件。
南墙基座最下层砖结构较为完好,其上三层砖残缺较甚,墙外砖铺散水构筑整齐,破坏较少。
西墙基座部保存较好,但上段墙体已不存。墙体之外也有大量瓦砾、铁钉、炭化木块等堆积。墙体之外的散水北端较为完好,南端损坏严重。
东墙基座最下层砖完好保存,但上部墙体已不存在。墙外散水铺砖多有缺失。
在阙体四角留有柱洞,柱洞被砖墙包裹,其中东南和西南两角为双柱洞。柱洞直径约为15-20厘米左右,柱洞内还留有木柱痕迹,柱洞深约1.5-2米。
考古发掘的负责人贺云翱先生认为,此次发现的陵阙实物作为当时王陵的“大门”象征,证明南朝帝王陵确有“陵园”的空间规划。以萧伟墓为例,老米荡至圣家洼北、东、西三面较规整的山丘和沿山而行的水道与玄宫、墓上封土、神道、陵阙及阙前石刻等融为一体,形成人工与自然统一而和谐的陵寝布局,而陵阙居谷地南部之中,神道从其间穿过,明显具有陵园入口和南向正面、扩大神道纵深空间等强化陵墓礼制地位的功能,它以较小的建筑体量衬托出陵区两侧自然山体作为陵园“墙垣”和陵域分界及玄宫所在山体的巨大空间,在陵墓壮观、肃穆、神秘的气氛中发挥了点睛之效。
萧伟(476—533年)字文达,梁武帝第八弟。幼好学,萧齐时任骠骑参军。萧衍起兵,授冠军将军,行雍州州府事,留守襄阳。梁国建立,初封建安郡王,后改封南平郡王,历南徐州刺史、丹阳尹、扬州刺史等职。好学重士,当世名士多与其交游。晚年崇信佛理,尤精玄学。萧伟陵阙的出土,对研究南朝陵墓制度、六朝建筑史及六朝文化都有重要意义,所以该遗存值得给予精心保护。 |